馄饨的味道

【www.hywsbj.com--讲话】

“馄饨哦——卖馄饨喽！”叫卖声，一声长，一声短。

原本冬日下午卖馄饨的吆喝声一旦响起，门外便会出现我的身影。但我似乎好久没有吃馄饨了。下午，当门外飘来那久违的吆喝声时，我懒洋洋地蠕动着身子，发现全身僵硬无力不想出门，一想到外面刺骨的寒风就缩成一团。但我仿佛又记起什么，还是像一头小野兽般冲出了家门。

一路上我搓着手，哆哆嗦嗦地来到阿婆旁，卖馄饨的人一直是她，一直没有变过，但我却觉得她陌生了不少。我淡淡地说了一句：“来一碗馄饨。”香味依旧，但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，端着馄饨，寻寻觅觅中，依稀忆起。

在我七岁那年，太婆还健在。每天下午，一听到卖馄饨的吆喝声，我必会冲出来。而太婆已经早早地在那里等我了，那时候我可以很清楚地听她讲：“来一碗馄饨！”然后她举起她那双干枯的手，在我的脸上摩挲着，温暖着我通红的脸颊。我抬着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太婆。太婆手端着热腾腾的馄饨，轻轻地用小勺盛起一个馄饨。馄饨可爱得像一个个小枕头，热气扑面而来，我嘟起小嘴轻轻吹一口气，再慢慢地递到舌头上，虽然有点烫，但还是有一种无与伦比的口感，像游丝一般飘到我心尖上。虽然那时候我还很小，但我还是能不费吹灰之力把它解决掉。每次太婆看到我一脸满足的样子，总会绽开花儿般的笑容，我用舌头舔着嘴唇，仿佛这是一天最享受的时候。这碗馄饨里面有幸福，有甜蜜。

某一天，我照例欢喜地跑到卖馄饨的老太太旁，一切照旧，可我却找不到太婆了。我迷茫地看着四周，刺骨的寒风吹得我瑟瑟发抖，我站在原地徘徊，一切似乎都是灰色的，看不到一丝色彩。我这才记起，太婆去世了。顿时，我像遭遇霹雳一般，全身僵直地站着，呆呆的，好久才缓过神来。

思绪又飘回现实，我的泪水已落在汤中，看着这位熟悉却又陌生的阿婆，又想起太婆在世的音容笑貌。我再次颤抖着用勺子盛起一个馄饨。馄饨的味道还是那样熟悉，却又多出一种叫酸涩的东西，在口中犹存良久，此时的我早已泣不成声。我抬起头，仰望天空，仿佛天上多了一张笑容满面的脸。我仿佛看到那熟悉的动作，太婆的手正抚摸着我稚嫩的脸。太婆，您把您所有的爱都凝聚在一碗碗馄饨上，但我知道，无论多大的碗也盛不了您的爱。

眼前的馄饨再也勾不起我儿时的贪婪，捧回家只是随意地把它放在桌子上，似乎再无心去品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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